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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兰文明的兴起及其对世界文明的贡献

作者:西北大学中东研究所 王铁铮    发表时间:2016-5-22    来源:

    伊斯兰教是继犹太教、基督教之后世界上第三个一神教。同时,伊斯兰教又与佛教和基督教并称为世界三大宗教。伊斯兰教及其衍生的宗教文化既是构成伊斯兰文明的核心要素,也是伊斯兰文明创造力的源泉。由于伊斯兰教的创立者为阿拉伯先知穆罕默德,其宗教和文化传播的载体同为阿拉伯语,因此,它通常又有阿拉伯—伊斯兰文化的称谓。但是,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并非阿拉伯人所独创,而是由信奉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波斯人、突厥人等诸多民族的穆斯林共同创造。从本质上看,它是一种兼容并蓄的多元性的宗教文化。其基本内涵主要由三种文化源流汇合而成,即阿拉伯人固有的文化、伊斯兰教文化以及包括波斯、印度、希腊和罗马在内的外来文化。阿拉伯—伊斯兰文化自诞生后,在辉煌与衰微的跌宕的历史演进中,绵延千余年。

伊斯兰文明的形成
  伊斯兰文明具有鲜明的宗教色彩,是一种蕴含人文主义倾向的宗教性文明。伊斯兰文明的创造力来自伊斯兰教,并从伊斯兰宗教文化中摄取养分。简言之,伊斯兰教为伊斯兰文明的生成和发展提供原动力。

    伊斯兰教的创立取决于公元7世纪中叶前的百余年间,其发源地阿拉伯半岛特殊的历史和社会条件。那时的阿拉伯人尚处在野蛮的“蒙昧状态”(阿拉伯语为“贾希里亚”时期),主要表现有:一是以血缘为纽带所组成的不同氏族和部落构成半岛游牧社会的基本细胞,氏族成员绝对效忠各自的氏族部落,并热衷血亲复仇。同时,由于生计资源的匮乏,各氏族和部落为争夺畜群、牧场和水源,始终处于绵延不绝的劫掠和旷日持久的厮杀中,致使半岛动荡不定。二是阿拉伯半岛盛行原始宗教和拜物教,其崇拜物繁杂,因人而异,成为多神教的中心。但因长期深受外来宗教,即信仰一神论的犹太教和基督教的熏染,阿拉伯人的思维定式和文化传统也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变化,一神观念在朦胧中滋长,这预示着半岛多神信仰的危机。三是两大帝国拜占庭和萨珊王朝长期在西亚的角逐和争霸,导致传统商路的改变和汉志新商路的兴起,麦加逐步发展为半岛新的经济、宗教和政治中心。另一方面,麦加新兴商业集团的出现和暴富,加剧了各氏族部落和不同阶层间的对立,麦加迅速成为汉志社会各种矛盾的聚焦点。上述因素是促使半岛游牧社会走向变革的动因。

    穆罕默德创立伊斯兰教,则是在意识形态上对半岛游牧社会期待政治和经济变革的回应。据说在公元610年的一个夜晚,先知穆罕默德突然在麦加郊外希拉山的一个山洞里接到安拉的“启示”,命令他“把人类引导于真主之道”。在此后的20余年,穆罕默德及其信徒先后通过与各种敌对势力的较量,征服了半岛的大部分地区,并对阿拉伯部落宗教和游牧社会实施一系列改革,创建了信仰独一真主的伊斯兰教。新宗教以共同的信仰打破了半岛以血缘为纽带的狭隘部落关系,消除了部落割据、劫掠为生和血亲复仇的痼瘤,促进了阿拉伯人的融合与团结,从而为统一的新国家的建立奠定了坚实基础。

    元632年,穆罕默德逝世,他创立的伊斯兰教及未竟事业,被其后继者进一步发扬光大。伊斯兰教历经四大哈里发(632—661年)、伍麦叶(661—750年)和阿巴斯王朝时期(750—1258年),伴随穆斯林不断拓疆扩土,阿拉伯帝国成为中世纪最强盛的国家之一。伊斯兰教旋即在被征服地迅速传播,大批土著居民纷纷皈依新宗教,伊斯兰教已发展成为真正的多民族信仰的世界宗教。与此同时,伊斯兰教的基本信条(即信真主、信天使、信经典、信使者、信后世、信前定)、五大功课(即念、礼、斋、课、朝)逐步确立,伊斯兰教的法学思想和神学体系日臻完善。较之其他宗教,伊斯兰教不仅仅是一种宗教意识和信仰体系,而且也是一种完整的生活方式、社会规范和文化形态。它所具有的强烈涉世性,“认主唯一”和“政教一体”的固有特点,构成了伊斯兰世界独特而恒久的宗教政治文化体系。

伊斯兰文明对人类的贡献
  伊斯兰文明是中世纪各族穆斯林在吸收融汇东西方古典文化的基础上为人类创造的精神和物质财富。早期的伊斯兰宗教文化显示出其开放性、兼容性、继承性、创新性和实践性的五大优势,并以此焕发出勃勃生机与活力。

    当中世纪的欧洲还在黑暗之时,阿拉伯人和各族穆斯林高举知识和学术火炬,在诸如哲学、宗教、历史、文学、地理、逻辑、数学、物理学、天文学、医学和建筑等各个领域对人类文明作出了杰出贡献:他们通过持续百年之久的翻译运动,把阿拉伯学术的精华,其中包括阿拉伯人完整保存的希腊古代典籍等东西方文化遗产,以及阿拉伯人对它们的发展和创新传给了西方世界,从而为欧洲文艺复兴提供了指路明灯;他们把印度的数字和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传到欧洲,推动了世界物质文明的进步和发展;从西班牙的科尔多瓦到孟加拉的戈尔,修建了诸多堪称世界最优美的一流建筑物,这些别具风采的伊斯兰建筑一度在世界建筑史上独领风骚;在医学领域,穆斯林中涌现了一大批闻名遐迩的医学家和药学家,其中最具影响力的是拉齐和伊本·西那。拉齐是中古伊斯兰世界最伟大的临床医生,著述多达150余种,其代表作《医学集成》,曾对西方医学思想产生重要影响。伊本·西那的医学名著《医典》被喻为医学百科全书,其编排系统在同期的医学典藏中地位显赫。12世纪该书被译为拉丁语传入欧洲,在12至17世纪长达500年的时间里,它始终是欧洲各大学的医学教科书,并先后发行了15版。

早期穆斯林天文学家的重要仪器—产自巴格达的黄铜制星盘

西班牙科尔多瓦大清真寺大门上的“阿拉伯风格”的建筑装饰

古阿拉伯人对宇宙的认识

    在自然科学领域,伊斯兰科学在继承古代埃及、希腊、印度、波斯和中国科学传统的基础上不断实践和创新。例如,在物理学上,穆斯林科学家发展了关于时空理论的宇宙学,提出了一种特殊形式的原子论;穆斯林的照明学派首创了“光的物理学”理论,并以其在动力学和重量学研究上的建树,影响了近代西方科学家伽利略和牛顿的科学思想。在天文学上,穆斯林天文学家创立了历法,编纂了历书和朝向方位指南,推进了天文学观测实践及理论,同时他们还发明了一大批天文仪器装置。在化学上,阿拉伯的炼金术借鉴中国道家的炼丹术,发现了硫酸和硝酸,并改进了金属纯化、融化和晶化的方法,修正了亚里士多德关于金属构成的学说,阿拉伯的炼金术著作被欧洲的化学家视为经典。

    上述史实从不同层面揭示了伊斯兰文明对整个人类的进步和发展起到了承前启后、沟通东西方的作用。美籍著名东方学专家希提在他的巨著《阿拉伯通史》中写道:“在八世纪中叶到十三世纪初这一时期,说阿拉伯语的人民,是全世界文化和文明火炬的主要举起者。古代科学和哲学的重新发现、修订增补、承先启后,这些工作都要归功于他们,有了他们的努力,西欧的文艺复兴才有可能。”他还认为,穆斯林“是在整个中世纪高举文明火炬的人物”。恩格斯则在《自然辩证法》一书中指出:“阿拉伯留下十进位制、代数学的开端、现代数学和炼金术;基督教的中世纪什么也没有留下。”这些评价足以彰显伊斯兰文明的昔日辉煌。

转载自  《光明日报》2014年10月29日16版